凡煙小說

☆、番外 被銘記的刻印-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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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祖的游戲 D與變裝3

就能夠進行範圍性流通的一切情報來講,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這句話絕對是真理。誰也不能保證在這個範圍裏的成員,全部都守口如瓶,同樣,他們也不能保證信息在傳播時的缺失與歪曲。正因為如此,大部分道聽途說的情報雖不至於毫無根據,卻也多半和事實有著微妙的差別。

比如現在這個從邊境來王庭的褐發貴族葛洛克,已經在這個區域徘徊了許久,猶豫著到底是上前和那個傳言中的人物打招呼,還是裝作沒看見直接走開。最終他還是決定上前去問候一下,畢竟眾人都說那個人性情溫和,可有誰能預測那個人的溫和,到底能保持到什麽時候,萬一自己走開之後他發火了呢?再者說了那個人是溫和不假,他上面那個……想到這裏,葛洛克感覺自己小腿都要陷入痙攣狀態了。仔細想想,以那個人在王庭的地位,自己要是和他攀上矯情,也是好事一樁。

想到這裏,葛洛克整了整儀容,快步上前對那個人施了一禮。

“殿下,您忠實的仆人來向您獻上誠摯的問候。”

那個人似乎嚇了一跳,小心翼翼地反問道:

“殿下?”

葛洛克嚴肅地點了點頭,心裏卻在嘀咕這殿下怎麽和傳言不一樣,一點也不高貴,反而畏畏縮縮的。

“是的,殿下。”

“我不是殿下。”

對方似乎有些哭笑不得,葛洛克聽到這樣的回答,開始上下打量他。從氣息能明顯察覺對方是個半吸血鬼,他穿著連帽長袍看不清面容,不僅無法確認他臉龐是不是有傳說中那般驚人的俊美,甚至連頭發是不是黑色也看不見。雖然疑惑神祖為什麽要給殿下穿這種衣服,但是傳言中殿下可是什麽衣服都穿過,這種長袍似乎也不算什麽。

“您是不是在開玩笑?”

“我不是開玩笑。”

葛洛克有些不確定是真的認錯人,還是對方在試探自己。他仔細回憶了關於王庭的傳言,沒有什麽關於第二個半吸血鬼的事情。如果現在已經認錯了,要是幹脆承認自己認錯人,後果不僅下不了臺,還見不到殿下。如今的葛洛克只要見不到殿下,陛下又知道王庭一切事情,要是陛下追究起這件事情怎麽辦?無論如何都要見到殿下,葛洛克咬咬牙繼續堅持道:

“殿下,您一定是在開玩笑。”

對方歪了一下頭。

“我真的沒有開玩笑。”

“那樣的話,您能否把臉露出來,讓我確認一番。”

“這個……”

對方猶豫著讓不讓人看到自己的臉的舉動,這讓葛洛克更加狐疑起來,畢竟這是最容易證明他的身份的方法。

“請您見諒,恕我拒絕這個要求。”

“若您是殿下,我這句話就是冒犯了您,若您不是……到底有什麽理由,您不能讓我看到您的臉呢?”

奇馬現在很苦惱,雖說眼前這位貴族的情報有一定缺失,但他真的想不出有什麽方法,來向他證明自己不是殿下。貴族多半對自己的判斷力很自信,他們從來不管自己的判斷接近事實與否。也許是活的時間太長的緣故,他們很多人還兼具固執這種性格特征。貴族不需要像人類一樣太過在乎生命的長度,更不用看透死亡,永遠活著卻什麽也不執著的生活是反覆的輪回,終有厭倦的一天。因此他們會執著很多東西,有些人類不在意的事情,只要換到貴族立場,瞬間就變得嚴重許多。

比如奇馬眼前的貴族所執著的便是身份,身份對會死亡的人類來說都是事關重大,但人類會死亡,想到死亡很多人類又會覺得身份不重要了,畢竟活都活不下去的話,要身份何用。況且人類是擅長遺忘的生物,就算這裏自己地位受到貶低,換個地方或許就能重新開始。可貴族不一樣,貴族永生意味著他的身份也具有同樣的性質,一旦打上某種烙印,就很難再脫幹凈。如果徹底脫離自己原有身份,在這個金字塔結構的社會便是一種相當於放逐的懲罰,法爾休雅在都城是“殿下”,在邊境他不過是個大貴族罷了,就算法爾休雅是自願到邊境,這種恥辱期限依然是永久的,貴族永遠無法遺忘他做的事,只要產生了就無法抹消,萬一很久以後法爾休雅化為灰燼,見證過那些事的貴族還活著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。

這位貴族似乎想拼命否認自己認錯人的事實,自己要是不給他一個說法,他一定會將自己是殿下的認知貫徹到底。

想來想去,奇馬覺得還是讓眼前這個貴族去看看殿下本人比較好,要不然空口無憑,他絕對不會相信自己的話。

思及此,奇馬本想躬身行禮後再說話,猛然想起這個貴族認為自己就是殿下,自己行禮的話說不定嚇破膽,只好作罷。

“這位……”

“我叫葛洛克.沃克利。”

“葛洛克大人,您這樣看來是不會輕易相信我的話了,如果我能帶您去見一見殿下本人的話,您是否願意?”

奇馬話剛出口,就見到葛洛克褐色的眼睛一亮,看來他真的很想見殿下,有貴族這麽仰慕殿下,奇馬感到一陣欣慰。奇馬當然不知道,葛洛克純粹是害怕神祖追究自己認錯人,冒犯到殿下這件事,才堅持要見到殿下。因為傳言中這個殿下可是替很多人解決了麻煩,相信他不會在意自己失禮的事。

不,萬一殿下在意怎麽辦?葛洛克這個貴族沒有其他毛病,唯一的缺點就是——想太多,他一想到殿下知道這件事,給自己臉色的話,整個人身體就僵住無法動彈了。

奇馬見葛洛克不回答,有些奇怪地道:

“怎麽了?葛洛克大人?”

“我說,萬一你是……啊,不管你是不是殿下,殿下不會怪罪我認錯人這件事……”

“原來您在意這一點,殿下當然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怪罪您。”

“那……那……陛下那邊……”

“這個……”

奇馬露出苦惱的神色,不過他的表情被兜帽遮住,葛洛克完全看不見。但是就算看不見,從這遲疑的口氣也能聽出,他也說不準神祖會不會在意。既然如此,葛洛克有什麽好猶豫的呢?

“請讓我去見殿下。”

當奇馬敲了三次門,聽到D的回應後,站在一旁示意葛洛克自己進議事廳,

“你……”

“葛洛克大人,我沒有資格進入這裏。”

“是嗎?”

葛洛克應了一聲,神情緊張地走了進去,左手一見到他就嘎嘎笑了起來:

“這已經是第幾個了?那家夥還沒玩膩,真是好興致。”

只要有一點常識的貴族,就知道最近左手會隨著心情稱呼神祖,其中不管是“那家夥”,還是“那位大人”、“某人”、“某貴族”……所指代的都是神祖。

雖然看到趴在黑發美少年肩上的左手,葛洛克就能夠確認他的身份了,但葛洛克還是試探地喚道:

“殿下?”

“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?”

D似乎誤會了葛洛克說話的意圖,葛洛克慌忙搖頭,說道:

“不……不是的,只是久聞殿下大名,所以想親自見一見殿下……”

“喔喔,客套話就不用說了,你是認錯人了吧?”

“……”

“猜對了嗎?看你表情就知道猜對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葛洛克覺得自己要是人類的話,此刻冷汗應該是唰唰往外冒吧。天啊,為什麽殿下身邊還有左手這號瘟神在,要是殿下誤會了我怎麽辦。

“你不用這麽緊張啦,”左手爬到D的臉頰旁,“D是不太喜歡說話啦,不過你仔細看看這張臉,有哪點像奇馬,不會再認錯吧?”

聞言,葛洛克搖了搖頭,他感覺自己脖子就像沒有上油的古董機關玩偶,在轉動的時候發出嘎吱嘎吱的響動,就差要掉個螺絲出來。他腦子裏浮現出奇馬那一身艷紅的長袍,突然腦子一抽,口不擇言起來:

“我就說殿下不會穿這樣,沒有特色又遮得嚴嚴實實的長袍……”

沒想到,D回答了他:

“我穿過。”

葛洛克覺得自己大腦“轟”地一聲炸開了,僵硬在原地。倒是左手聽到這句話,立刻又活躍起來。

“你什麽時候穿過什麽長袍,我居然不知道!”

“……”

“D你不回答,一定是那家夥又做了什麽吧!”

“……閉嘴。”

還沒聽完這兩人的話,葛洛克就覺得自己的魂魄已經遠離軀體。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家的,腦子裏只灌滿一個問題——

殿下會不會在意?

當然,D不可能在意這種事,反倒是左手在那之後問了好半天關於奇馬長袍的事,D沒有回答。

很多很多年以後,D遇到了穿著紅色長袍的奇馬,左手在閑暇之餘問D:

“當初你說的長袍,和那個奇馬有關系嗎?”

“知道這個有什麽意義?”

“說了是心情問題。”

D依然沒回答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居然忘了奇馬和左手從來沒有直接接觸過,已修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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